第3章

　　祭礼前的安排在正厅外进行。

　　谢清漪穿着那件按我身量改过的礼服，站在礼房新划出的席位旁。

　　有人看向席位图，她便微微侧身，像是只要再退半步，就能把所有疑问都让回去。

　　“那是寡嫂的位置？”

　　有人低声问，“那二夫人呢？”

　　谢清漪的手指收紧了袖口。

　　萧景鸿先挡到她身前。

　　“她是亡兄遗孀。”

　　他看向来人，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亡夫的祭礼，她不能再受第二次议论。”

　　那人的目光又落到席位图上。

　　“可这里原先不是——”

　　“按改过的来。”

　　萧景鸿截断他的话。

　　礼房管事捧着席位图，立即将谢清漪的名字压到那一栏前，又抬头等他吩咐。

　　萧景鸿转向我：“你先站到清漪身后。”

　　我看着他：“你确定要当着他们的面，让我站到她后面？”

　　“正因为都在看，你才更该顾全大局。”

　　他压低声音，却没有低到旁人听不见，“你是正妻，最懂萧家的规矩。

　　站后一点，不会改变你的名分。”

　　谢清漪这才抬起眼，轻声道：“弟妹才是正妻，还是让她站前面吧。

　　免得旁人误会。”

　　她说完便往旁边让了一步。

　　萧景鸿却道：“不用。”

　　他没有看她，只对管事说：“照我刚才说的安排。”

　　管事应了一声，示意原本等在前面的侍从退开。

　　谢清漪身侧的位置空了出来，正好容下我退后的那一步。

　　“别让她在这种时候难做。”

　　萧景鸿仍对我说。

　　我看着他挡在谢清漪身前的肩背，没有回答。

　　从袖中取出那张折过的纸，我当着他的面展开。

　　纸上是大婚那日他亲手写下的那句承诺：往后的日子，我们自己做主。

　　他的目光落上去，手指收紧，停了片刻。

　　我没有问他记不记得。

　　他认得。

　　那一瞬间，我以为他会让开。

　　他却移开目光，对管事道：“席位不改，先把祭礼接下去。”

　　我把纸捏在指间：“你看见了。”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再问。

　　萧景鸿的声音更低：“清漪没有亡夫替她挡住这些话。

　　你有我，也有正妻的名分。

　　她若站在后面，所有人都会看轻她；你站在哪里，都还是正妻。”

　　他站在谢清漪身前，替她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看着那道背影，慢慢把纸重新折好。

　　“原来顾全大局，只需要我一个人。”

　　他的脸色微变：“你非要把话说成这样？”

　　我没有再看谢清漪，也没有伸手去扯她身上的衣带。

　　“好。”

　　我说。

　　萧景鸿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从席位前退开，却没有走到谢清漪身后，只把那张纸收回袖中。

　　“祭礼那天，别再叫我让路。”

　　说完，我转身离开正厅前。

　　身后，管事重新唱位。

　　谢清漪的名字先落在原本属于我的那一栏，随后才报出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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