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已经五年没有正式工作过了。

　　但当一个程序员把双手放上键盘，身体记忆会回来。

　　在国外的日子，艰难但充实。

　　第一个月，我几乎没怎么开口，只是埋头看文献、跑数据、熟悉项目框架。

　　第二个月，我开始参与小组讨论，提出的几个算法优化思路都被团队采纳。

　　会议上，导师带头为我鼓掌。

　　“果然林吟秋就是林吟秋。”

　　我眼眶发热，冲他们灿然一笑。

　　几乎每个早晨，我都能接到国内打来的骚扰电话。

　　我接了一次，听到萧砚沙哑到极点的声音：

　　“吟秋，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你在哪里？我去找——”

　　我打断他：

　　“萧砚，女儿已经死了。”

　　“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谈的了，离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破裂。

　　“我不会签的。”

　　“林吟秋，我死都不会签这个字。”

　　“随便你。”

　　我声音平静得出奇。

　　“根据国内法律，分居满2年，我可以单方面起诉离婚。”

　　“你签不签，对我不会有影响。”

　　挂断后，他疯了似的给我打电话，我一个个拉黑。

　　再后来，他开始辗转联系宋北琛。

　　宋北琛有一次在实验室接了个电话，听完后脸色微沉，看我一眼，说：

　　“萧砚打来的，想找你。”

　　“以后不用理他。”

　　“他说他买了机票，明天到洛城。”

　　我敲键盘的手停了一秒，继续敲。

　　“麻烦帮我跟门卫说一声，不要放他进来。”

　　宋北琛应了一声，转身去打电话。

　　回来时递给我一杯咖啡，低声说：

　　“你要是不想见他，我帮你请个律师处理。”

　　我抬头冲他笑笑。

　　“师兄，你放心，我已经不是那个会心软的人了。”

　　他看了我好久，终于点点头。

　　萧砚没有出现。

　　我不知道宋北琛跟他说了什么，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来打扰。

　　只是时不时，我会收到一些从国内辗转寄来的包裹。

　　有时候是一盒糖葫芦，有时候是我从前爱吃的糕点，我都扔了。

　　一年后。

　　我参与研发的医疗诊断系统正式上线，引起了不小的行业震动。

　　庆功宴上导师喝红了脸，端着酒杯，当着一众大牛的面大声说：

　　“这丫头我当年一眼看中，果然是天才！要不耽误了几年，现在成就肯定不得了，可惜了，太可惜了！”

　　我苦涩笑了笑，仰头灌了一口白酒。

　　如果不是女儿的死，也许我根本不会狠下心离婚，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

　　洛城的夜晚很安静，我踩着醉意归家。

　　刚到门口，身后传来一个沙哑至极的声音。

　　“秋秋，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僵硬地转过身，撞见了满眼红血丝的萧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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