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时间一天天过去，工友们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那些所谓的土方子、偏方，喝下去屁用没有，反而加重了腹泻。

　　许多人已经拉得虚脱，手脚酸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更恐怖的是，一些中毒深的工友，开始出现幻觉。

　　有的对着空气手舞足蹈，有的抱着柱子喊妈妈，整个工棚里鬼哭狼嚎，一片混乱。

　　工地彻底瘫痪，完全停工。

　　眼看着就要闹出人命，刘大强终于扛不住了。

　　再拖下去，别说工程款，他自己都得进去陪着。

　　他咬着牙，雇了几辆大巴车，把所有发病的工友一股脑地拉到了市里最大的医院。

　　医院的急诊大厅，瞬间被这群面色蜡黄、哀嚎不止的民工兄弟挤满了。

　　医生们不敢怠慢，立刻展开了全面检查。

　　抽血、化验、胃镜、肠镜……

　　一套流程下来，主治医生拿着化验单，脸色凝重地把刘大强叫进了办公室。

　　“情况很严重。”

　　“诊断结果出来了，是集体性食物中毒，诱因是一种含有毒素的野生劣质蘑菇。”

　　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刘大强心上。

　　这诊断结果，和我当初的警告一模一样。

　　“这是一种慢性毒素，会持续损害患者的神经和消化系统，必须立刻住院，进行系统的排毒治疗。”

　　刘大强腿都软了，颤声问：

　　“那……那得花多少钱？”

　　医生看了他一眼，在单子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初步估计，从洗胃、用药到后期的住院观察，一个人最少也要五千多块。”

　　五千多！

　　一个人！

　　工友们围在一起，默默地传递着那张薄薄的、却又重如千斤的缴费单。

　　走廊里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墙上冰冷的电子时钟，在滴答作响。

　　对他们来说，这是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流多少汗、熬多少夜才能换回来的血汗钱。

　　现在，就因为一顿饭，这些钱还没捂热就要送进医院。

　　这笔巨款，对这些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不知道是谁，突然幽幽地开口：

　　“你们说……要是当初我们信了大军的话……”

　　“他那个药膳，是不是只要一千五？”

　　一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人群中轰然引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那天晚上，我站在院子里，冷冷报出的那个价格。

　　一千五。

　　对比现在这五千多的天价医药费，和即将面临的洗胃、打针、住院的痛苦折磨……

　　我那个一千五的解毒药膳，简直是良心到了天际，划算到了骨子里。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开始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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