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枭首祭魂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一晃数日已过。

　　姬昌见任务已完成，准备率军打道回府。在即将分别之时，有个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该如何处置西戎王。

　　吉辛认为如此重要的人物，自当谨守王命，恪守臣道，建议将西戎王押送回殷都，由商王裁其生死。

　　然而，姬昌却不太赞同。一直以来，周人对西戎的仇恨亦深入骨髓，他一心要将西戎王就地斩杀，以解心头之恨。

　　吉辛没想到他竟比自己还着急，反复思量后，也觉得西戎王作恶多端，犯下的罪行实在是天理难容，不杀的确难以平民愤。

　　既然迟早要杀，不若现在就作个顺水人情。

　　可那西戎王虽是独眼，却毫无畏惧之色。实际上，相对于吉辛，他同样更憎恨周这个世仇，仅是姬昌父亲姬历就一刽子手，于西戎诸族，尽遭屠戮。

　　（注：《竹书纪年》记载：“周王季伐西落鬼戎，俘十二翟王”“周人伐无余之戎，克之”“周人伐始呼之戎，克之”“周人伐翳徒之戎，捷其三大夫”……）

　　百年的交战，血债累累，只可惜这一次又栽在他手里。他咬碎了牙齿和舌头，一口啐在姬昌身上：“背信弃义的狗贼，终有一日，我的子孙必将踏破你的王都，为我复仇。”

　　姬昌擦拭了污渍，并不以为意：“将死之人，口出狂言。”

　　在众人的注视下，伴随着刽子手一声沉闷的声响，叱咤草原的一代枭雄就此殒命。

　　周人陈牲设醴，筑坛告祭，众人跪地叩首，向着祖先神灵表达着他们的虔诚与敬意。随后，祭司执玄酒玉爵，扬声诵祝：

　　赫赫上帝，临下有赫。周邦受命，肇基岐山。

　　西戎之酋，为恶多端。扰我边境，害我生民。

　　今我克敌，征伐以定。斩其首级，以祭天地。

　　祝毕倾酒，玄醴泼洒处尘烟腾起。刹那间，笳鼓雷动，欢呼若潮，旌旗蔽日翻涌，声浪直上九霄。

　　吉辛也取其首级祭奠南仲和死去的商军将士英魂，微风吹过莽原，发出倥侗而悠远的声响，穹庐低垂，四野苍苍，天地为幕，山河作埙，天地间似乎回荡着那曲雄浑的壮烈长歌……

　　事情处理完，两人互相道别。

　　姬昌以为吉辛获救后肯定也会归去，没想到他却另有打算。

　　原来多日征战，吉辛作为统帅越来越能理解南仲的想法；况且之前吃了那么多亏，现在好不容易重新整合了一只真正的军队，他不想浪费。

　　所以，他准备继续带着这份责任和使命征战四方，守护这片他们用热血捍卫的土地。

　　姬昌也不好说什么，自从父亲被杀，周国已不可能真心真意再为商作战，两国能维持和平已经是最大诚意了。

　　两人只好就此分道扬镳，临行前，姬昌似乎想起什么，扭头说道：

　　“其实，此番我能赶来，你或还需感谢一人。”

　　“哦，是谁？难道是大王？”吉辛笑问。

　　“子妹。”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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