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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发老太太走到我面前。

　　她抬手摸了摸我右手虎口的旧伤。

　　“十年没见，还穿这双破布鞋？”

　　我笑着回答：

　　“干活方便。”

　　老太太眼圈微红，抬手拍了我一下。

　　“嘴硬。”

　　“受了委屈也不知道找外婆。”

　　全场再次安静。

　　方敬海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

　　老太太名叫许云慈。

　　她是十三善堂最后一任创始人，也是省商会终身顾问。

　　十三钉，正是她亲手交给我的。

　　方敬海急忙弯腰。

　　“许老，您听我解释。”

　　外婆转头看他。

　　“你刚才说，照雪拿旧规矩压人？”

　　方敬海赔笑说道：

　　“我担心行业停摆，影响普通员工。”

　　外婆抬起手杖，重重敲在他腿上。

　　“放屁。”

　　“十三钉停的只有作恶者的生意。”

　　“员工的工资、病人的药、老人的饭，一样都不会断。”

　　“这条规矩写在善堂第一面墙上，你当过理事会读不懂？”

　　方敬海疼得弯下腰。

　　“我一时着急，说错了。”

　　财务主管将硬盘交给办案人员。

　　赵队长看完初步资料，朝方敬海走来。

　　“请你配合调查。”

　　方敬海彻底慌了。

　　他突然指向我。

　　“许照雪也不干净！”

　　“她十年前接管十三善堂，却一直隐瞒身份。”

　　“她开的棺材铺，谁知道有没有替善堂？”

　　外婆气得又要动手。

　　我拉住她。

　　“让他说。”

　　方敬海以为抓住了机会。

　　“她一个年轻女人，天天跟抬棺人混在一起。”

　　“十三善堂的钱放在她手里，谁能放心？”

　　我看向杜洪生。

　　杜洪生搬出三大箱账本。

　　“这十年，善堂每一笔钱都有记录。”

　　“许掌柜从没领过工资。”

　　“棺材铺的收入，有一半还在贴补无名死者的丧葬。”

　　哑叔拿出一本发黄的册子。

　　上面记着九百六十七个名字。

　　有人死在外乡。

　　有人无人送终。

　　还有人在灾难中找不到家属。

　　他们最后一程，全由我送。

　　围观人群渐渐没了声音。

　　先前骂我晦气的镇民，也站在人群后低下了头。

　　棺材铺不只卖棺材。

　　活人求医，老人求养，死者求安。

　　十三善堂的旧匾，始终没有离开过。

　　它只是换了个最不起眼的门脸。

　　方敬海还想辩解。

　　赵队长已经将手铐扣在他腕上。

　　外婆看着十三口黑棺。

　　“照雪，最后一口给谁？”

　　我望向沈家大门。

　　管家正悄悄抱着保险箱往外溜。

　　老六一把揪住他。

　　保险箱落地，里面滚出妹妹的录取通知书，还有数十张年轻女孩的学生证。

　　我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沈曜伤过的女孩，远不止秋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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